16歲，遇見你的那一年
章節三《冬季=傷心》
日本的秋天很短，只有兩個月，所以很快就過去了。
天氣漸漸轉冷，冬天來臨了。
曾經……我曾經說過……冬天就象徵著傷心……
像韓劇那樣……傷心的故事不都是發生在冬天裡嗎？
《冬季戀歌》，《悲傷戀歌》，《雪之女王》……
【冬天=傷心】。
“我們去慶祝初雪來臨好不好？”樞子摸著金朵拉。
“慶祝初雪？年輕人還有這一套啊？看來我真的落伍了！”小介撓了撓頭。
“我也是看電視說的，我們一起去好不好？”金朵拉吐出舌頭，突出冷冷的白煙。
小介微笑，然後點頭。
“這怎麼慶祝啊？”小介問，周圍都是擁擠的人潮。
“等下下雪了的話，主辦單位就會開始放煙花，然後跟著大家喊：‘初雪快樂！’就可以了。”樞子很興奮，緊緊地捏著小介的手。
一顆顆白色的雪花落了下來，純潔的白色，落在每個人的身上。
落在小介的臉上，然後融化。
“下雪了！下雪了！”話音未落，天空就被五彩六色的煙花填滿了。
“初雪快樂！！”人潮內充滿了快樂，興奮和大家樂透的笑聲。
“煙花很美……對吧？”偶爾的一個抬頭，樞子臉上剩下的只有錯愕。
小介的視線並沒有放在煙花上……不對不對……應該說他很努力地想要把視線放在煙花上，卻看……看不見。
他的瞳孔焦距散了又聚，聚了又散，臉上還有有些緊張的表情，手上的力道不知覺地加重了。
“小介……怎麼了？”這話只是在心裡問，並沒有說出口。
然後樞子再也沒有心情欣賞煙花了，瞳孔只是跟著小介的焦距散亂地看去。
霧很濃……在他們兩個牽手走向停車場的時候。
黑色的柏油路很安靜，沒有其他的行人。
小介很緊很緊地抓著樞子的手，行走的速度也是出奇的慢。
壓抑不住心中的疑惑，樞子甩開他的手。
小介像失去了導航了一般的止住步伐，不敢前進，瞳孔很努力在尋找樞子的身影，但似乎是徒勞的。
“小介……小介……看不見嗎？”樞子問，顫抖的小手捂著嘴巴。
“對不起……”小介微笑。
為什麼？
為什麼無論發生什麼事情……你都能像這樣對我微笑……
還是這麼溫暖的笑容……
“如果你真的不想再照顾我了，可以告诉我，我自己会走的。我现在已经变得足够坚强了，可以照顾自己了。所以，你直接说好了，你在说谎不是吗？对吧！你在说谎对吧？”笑着说的话，明明是笑着的，但语气却是在乞求着。
寧願他是在騙自己而說出來的，都不願意知道原來他快要消失了……
即使要離開他，也要知道他在呼吸著……那樣就足夠了……
只要知道他還在呼吸……就可以了……
所以……上帝……求求你……不要帶走他……我寧願獨自一個人過一輩子……也不願意讓你帶走他……
“抱歉……我快要死掉了，不能再照顾你真的對不起……”嘴角牽起的还是那一抹溫暖的微笑。
祈禱……是不是真的有用？
不要这样笑，好吗？我会淪陷在里头出不来的……
樞子沒有說話，只是緩緩地牽起他的手，露出微笑，苦得不得了的微笑。
“不要抱歉……讓我陪你走下去……”樞子握著他的手，摸了摸他的眼睛。
“你看不見的話，我就做你的眼睛；你聽不見的話，我就做你的耳朵；你不能言語的話，我會當你的嘴巴，一切一切……都會有我在你的身邊的……”
眼淚有時候就像是透明的血一般……明明是透明的……顏色明明就是那麼的不出眾……但它就是像血一般地引人注目。
藍日介，28歲，畫家。
半年前，被診斷出腦癌末期，由於腦腫瘤壓在眼神經上，影響視線。
三個月前，醫生診斷出他的眼睛的黃斑部出了問題，視線就像是個有著千度近視者一樣，眼前總是有一團團濛濛的霧雲，什麼也看不清楚。
“樞子……我會將我名下的財產都轉到你名下的。”然後他說。
“我不要……我要的不是這些東西……我要的是你的溫暖……藍日介。”然後她說。
然後他再也沒有說話，只是牽起她的手，用走的……走回家。
如果……可以一直這麼走……永遠都不要停下來……那該多好……
我不會累……我只想一直一直跟你走下去……沒有所謂的永遠不永遠……只是想一直一直而已……
“還有多久？”
“嗯？”
“還能……走多久？”
“嗯……大概一個月吧……”
“好好哦……還有一個月……”
抬起頭來微笑的女孩，嘴角揚起的……是最真實的弧度……
真實的微笑……多久沒有這樣微笑了？
啊……想起了……十年了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