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第一次看到這歪歪斜斜的字體是在那本日記上。或許是我昨晚沒留意的關係,原來這日記本一直安靜地躺在我的書桌上。白色的軟皮封面,上面還有一些用深藍色墨水筆寫的字,“玻璃箱子”四個字。我知道偷看別人的日記是一種很可恥的行為,可是……這本日記應該是上一顆租戶留下來的,或者說,他(她)是刻意留下來的留下來的吧?在這麼顯眼的地方。所以,我翻開了,嗯,我翻開了。
第一頁只有上面那四行字,沒有日期時間天氣或者標題,就是這麼的四行字,灰色的墨水筆灰灰斜斜淺印在白色的無線紙上。
“我就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孩子,被上帝懲罰,關在玻璃箱子一樣。
我不知道這個懲罰要持續多久。
我只知道,我聽不見別人說話,別人也聽不見我的聲音,我斷絕了和外界的聯繫。
我是這比手劃腳,傳達我想要傳達的訊息,但這些,在別人眼裡看起來,不過是個蠢小丑在表演而已。”
聾啞人士?這是我第一個感覺,那字面上蘊藏著一股……絕望。
四行字很短,所以我翻了下去。
故事,才正要開始……
日期:2001/05/27
天氣:陰
標題:玻璃箱子的玻璃好硬……
我……就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,被上帝困在這別人看不見的玻璃箱子裡面,外表看起來,我和其他人無異,但誰也看不見我是個被困在玻璃箱子裡面的孩子。我無法和外界接觸,我聽不見別人說話,別人也聽不見我說話,比手劃腳地,想要向別人表達的訊息在別人眼裡看起來,也只不過是個蠢小丑在表演而已。我不知道這懲罰到底要持續多久,還是這懲罰會不會有被寬恕的一天……
每次看見班上的女生聊天我就會很羨慕……我一直想向他們這樣行世界,向朋友,向家人,表達一些什麼,可是我卻什麼都表達不了……媽媽只會看著我流眼淚,而爸爸就只會上班,朋友都只會取笑我,老師只會揮舞她的藤鞭,我就只能比手劃腳……我一直一直都很想找個人來跟我“說說”話,趕走我的寂寞……
但我無法……而我無法……
玻璃箱子?這比喻真的很好,恰到好處。其實就像我們一樣,我們每個人都被困在一個獨立的玻璃箱子裡面。
我們外表都好像套住了光環一樣,只是別人都看不見我們被一股悲傷困住,這悲傷就像玻璃箱子一樣,別人看不見,我們也看不見,只是能感覺到這玻璃箱子存在的人,只有我們自己。每個人的悲傷都不一樣,所以困住每個人的玻璃箱子的大小也不一樣,快樂的人箱子就較大一些,悲傷的人箱子的空間就會很小,就像把貓塞進香檳瓶子裡一樣擁擠,擁擠得無法呼吸。
如季,你懂玻璃箱子嗎?
我猜,如果你懂的話,你肯定又會因為這樣感動得哭了……
如季是一個很容易哭的女孩,這不代表她愛哭,她只是表較容易為一些細小瑣碎的事情感動得濕紅了眼眶。就像是那一次,其實也算是表明心意,一半吧?那天,我把我的文件夾丟在了音樂室裡,到我騎著腳踏車回去撿的時候,就發現你在哪裡翻閱了。
“這……是我?”你比其他女生少了一點羞澀,是個比較直接的女孩,但其適當時候你的臉已經紅了。
“恩……”我點點頭,承認,心跳很快,因為實在太緊張了。
“你……畫得不錯……挺像的……”你微微笑,和畫上面的你比起來,你比較美。
我深呼吸,然後把我腦袋裡經常幻想著你看到這些畫過後,我搞有的反映,那隻是我在上課的時候做白日夢想到的。
“其實我的畫工不是這麼地好,只有你才會畫得這麼好……”我抬起頭,對上你的眼睛,單薄的眼睫毛,清澈的眼睛,總是讓我著迷。
“為什麼啊?”你放下手,有趣地看著我。
“因為……”我咬了咬下唇,決定著要不要說出來。
“因為什麼?”你走近我,眨了眨眼睛。
“因為我經常想你啊……”我抬起頭微笑,對上你的眼睛。
在說完了這句話過後其實我的身體已經失去了判斷能力,完全就是無法控制我自己了,我只能看著你,深呼吸,保持自己冷靜。
“是嗎?”我看見如季已經泛紅了眼眶。
單薄的眼睫毛,清澈的眼睛,細小的粉刺,還有在你眼緣上的眼淚。
“恩……”我點頭,我的眼睛無法離開你的眼睛。
@因為我經常想你啊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