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邊的絲雨細細地下,如同繡花針落地,悄聲無息。

路路燈反映在沾濕了的柏油路,橘色的燈光被凹凸不平的地面分散,雨點寧靜地在燈光上面跳舞,像是首優雅的交響曲。雨點與雨點之間的距離像是一個個裝著回憶的堡壘,彷彿從那小小的縫隙間可看得出來,你的惆悵、你的憂鬱。

沒有風,雨只是直直地下,無聲無息地炸開在地上,從咖啡店走出來的你遇上了這樣的雨天。本來想就這樣散步回家,但卻又裹足不前。大概是你的傷悲已經到了你無從背負的地步了,你坐了下來,就這樣在石階上坐了下來,看著這下的安靜的雨。

沒有音樂,但你的腳板慢慢地在地上拍打,好像這樣才會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孤單,還有你的生命當你的旋律,你最後的伴侶。你的憂愁如同這安靜的雨夜,無邊地絲絲細雨悄聲無息地降落,無法用力沖刷你的惆悵,像是瘙癢般地下在你的心上,大概只有更憂愁的份了。

你感嘆人情冷暖、懷念曾經的無話不說、感傷你們之間失去的“東西”,就是那某一個“東西”就在你不知不覺間離開了你們之間,像是這雨夜中的雨,悄聲無息地溜走了。你嘆氣,除了嘆氣還是嘆氣。

你開始在想,這雨夜中是否只有你一個人在惆悵,也許那位朋友也是同你一樣呢?隨即你乾笑了一聲,也許不會,也許對於她來說這段情誼從來就沒有在象徵什麼。看看她冷漠的神情你便知曉,看看她開始於不同的人在一起你便知曉。有些事情並不需要進一步說明也能猜到,你想,也對。

剛剛下肚的明明的咖啡,怎麼感覺像是酒,還要是酒精程度非常高的酒,看著雨夜朦朧了的街道,路燈淡橘色的照耀,你什麼也想不清楚。你忘了是誰開始撕心裂肺地叫囂著,你忘了追根究底要問的事情是什麼,你也記不清楚到底你們之間誰哭了,誰沒有。

甚至,你們連告別都沒有,就這樣轉身,離開了彼此的生命。

你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聯絡她,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恰當,不斷來回檢視自己要發出去的訊息,來回閱讀她的回复,以每一種可能的語氣去閱讀,嘗試將她最真實的語氣都念出來。友情這回事,碎裂的時候也許比愛情還要來的更痛,更尷尬,你這樣覺得。

別人都看不出來你們之間的轉變,但你們都清楚的知道,那個某樣“東西”正在慢慢地消逝,你們都不知所措地迎接你們之間的轉變。不曉得是你們之間的空氣、你們之間的距離抑或著是你們之間氛圍。那個某樣東西,好像離開了就不再回來那樣,使得你就這樣坐在咖啡店外面,看著下著毛雨的天空,兀自惆悵。

一只淋濕了的貓狼狽地蹲在角落,用它的舌頭梳理它身上灰色的毛髮。你不懂如何詮釋自己的感受,好幾種不同的心情參雜在一起,變成了你也猜不透的模樣。你說要她原諒你的冷漠,因為你還未從傷痛中釋懷。其實你知道,你要的並不是他的原諒,而是你自己放手還自己自由。

你一直都覺得自己的喜怒哀樂被別人牽著走感覺很懦弱,很無助,而其實真正決定自己的感受的人其實還是自己,一味地把別人看得太重,縮小自己的存在才會使你看不見你自己的掌控權。

你很想聯絡她,很想說不如我們當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,像平常一樣相處好嗎?但也只是想想,依舊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,看著這雨天。惆悵像是一個圓圈,你從來都不知道起點在哪裡,而且看起來也不像是會有終點的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還是不要聯絡好,現在這個念頭也不過是因為一時想起彼此之間的美好,忘了之前的你們是如何互相折磨罷了。

下雨也有停雨的時候,而惆悵似乎沒有一個盡頭,恰似一江春水。所以,你還是沒有辦法釋懷,正如這雨夜的雨還未停下來,剩下你和旁邊那隻灰色的貓,雨夜朦朧了你的視線,四周都是模糊的,只有旁邊那隻灰色的貓是清晰的。正如你看不清你周圍的人們,除了你內心深處的惆悵。

無邊的絲雨細細地下,如同繡花針落地,悄聲無息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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